头顶灯管持续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一只被永久困在玻璃罩里的、绝望的秋虫,徒劳地振翅,绕着那点惨白的光晕打转。
沈昭的目光落在安禾低垂的发顶,那深色的发旋像个小小的、沉默的漩涡。
掌心传来安禾指尖无意识的触碰,微痒的,连同她身上皂角的清冽和冬日的沉郁气息,一起弥漫开来。
疑惑像水泡,在她心头冒了冒,又被悄悄按了下去。
何必问呢?
每个人心底都有一块旁人无法踏足的冻土,那是属于自己的一片宁静天地,每个人都会拥有想要回归的园廊。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安禾摆弄自己的手。
安禾终于松开了那只在她掌心流连忘返的手指,五指张开,胡乱地在头顶呼噜几下,将那团深色的海藻揉得更乱。
她似乎深深吸了一口这浑浊而压抑的空气,再抬起头时,脸上那层浓重的、灰败的倦意,如同退潮般敛去了一些,重又复上了平日里那副疏离面具。
“沈昭,你考了900分,开心吗?”突兀得像街旁的一颗小石子。
那语气平平的,听不出是艳羡、是试探,抑或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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