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兰低下了头。
她看着自己的手。
两只手交叉着放在膝盖上面。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因为刚才洗碗泡了热水的缘故指尖还泛着一点微微的粉红。手背上的皮肤白净光滑,几条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这双手今天晚上洗了碗,上午擦了家里的地板,下午帮陈思雨叠了换下来的校服。这双手五天前在一间有着巨大落地窗和黑色大理石台面的厨房里接过了一杯温水,水里面有一种她闻不到也尝不到的东西。这双手在模糊的意识和清醒的意识之间被另一双手握住过,被翻转过来,被一根手指沿着掌心的纹路从上到下滑过,有一个声音在耳边说”手真好看”。
同一双手。
她把手指收紧了一点,交叉的部分扣得更深了。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她说。
声音平稳。没有安慰的温度,也没有责备的锋利。平的。像一杯放凉了的白开水。
陈建国没有抬头。
“日子总要过的。”她说。
这五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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