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知道他写的是什麽,那是他们商量好的内容——说裴明玉情报确已转移,无从追踪,说取经队伍稳定,孙悟空对天庭态度服从,没有异常,说流沙河後段的接应,请取消,情况已变,不需动作。
那道取消的指令发出去,悟空不知道天庭那边会不会照办,也不知道猪八戒背後的那个高官,是不是真的收到了,接不接受。但至少,这一步先走了。
那天晚上,裴明玉靠在营火旁边,把悟空告诉她的这些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後说,「你给了他选择。」
「嗯,」悟空说。
「为什麽,」她说,「不是质疑,是真的想知道。」
「他说他下凡,那个高官一直拿着他,让他没有选择,」悟空说,「这件事,和花果山被带走的那些猴子,和役场里三百年的阿鸣,有一个共同的地方,就是被人把选择拿走了,给不给他选择,不是因为他做的事对,而是因为,每个人都该有一个选择的机会,就算最後他选的不对,那也是他自己的事,不是别人替他决定的。」
裴明玉看着他,「你在山底下想出来的这些,」她说,「b我想的多很多。」
「五百年没别的事做,」悟空说,语气很平,但那个平静底下,有一层什麽东西,带着一种沉淀了很久的重。
玄奘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火苗在他们几个人的脸上明灭,把影子往後推,推到那片更深的黑暗里去。
猪八戒在稍远的地方,替乌J缝一个破了的布袋,针脚密,缝得很仔细,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但他的动作里有一种不同於之前的东西——之前的勤快带着某种表演的质地,此刻这个勤快,是某种说不清楚的、在一个长期沉没的人身上,第一次出现的、很微弱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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