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奘是在法会第三天,被长安城佛门推荐上去的。他并不想去,或者说,他不确定自己想不想去,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去了会怎样。他只是被一群老方丈推在前面,说小陈啊,你去念,你念的最好,皇帝Ai听,念完了皇帝高兴,我们寺里的香火就有着落了。
他站上讲台,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皇帝在高台上,周围是文武百官,再下面是长安城的富商贵族,再往外是挤成一堆的平民,有些人的脸上带着真诚的虔诚,有些人的脸上带着茫然,有些人在打瞌睡。
他站在那里,忽然感觉到一种很奇异的清醒——他不是在做法事,他是在表演做法事,而台下的人不是在听法,是在观看一场表演。法会这件事,从头到尾,是一整套仪式,而仪式的功能是让人相信某件事,而那件事不一定是真的。
这个念头让他在诵经的中途停了一下,停了大概一个呼x1的时间,然後继续。台下应该没有人注意到,但他自己注意到了。
陈玄奘开始诵经。
他诵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忽然听到台下有个声音说:「这和尚讲的小乘教法,度不得亡者超生。」
他停了下来,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人群里站着一个nV人,穿着素白的衣裳,看起来平凡,但她的眼睛让他一眼看见就无法挪开——那双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像是深潭,你往里看,看不到底,但能感受到它的深度。
「你说什麽?」他问。
「我说,」那nV人的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大家都知道但没有人敢说的事,「你讲的这些,救不了人,只能让人暂时心安。真正能让亡灵超生的,是大乘教法,在西天,在灵山。」
台下哗然。皇帝在高台上直起身子,往下看。
陈玄奘站在台上,看着那个nV人,心里有一个声音说:你认识她。但他不认识她,他从未见过她,他确定。那个「认识」的感觉不是来自记忆,而是来自某个更深的地方,像是某一辈子的事在这一辈子留了一个隐约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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