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说出来。他在金山寺长大，从七岁开始读佛经，十二岁已能背诵大部分的重要典籍，十六岁跟着老方丈出去讲经，人人都说这孩子了不起，说他眼睛清澈，说他说话让人心静，说他是佛缘深厚。
他想说的是：我不知道佛是什麽，我只是很会读书。
但这句话他更不能说了。
他的秘密，b不知道父母是谁更深。他十五岁那年，有一次在藏经阁整理旧卷，在一批已经虫蛀了大半的古籍里，找到了一本用油布仔细包好的小册子。那册子不是佛经，是一本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字T写成的笔记，正面看是一种文字，对着光透视，隐约能看到另一层截然不同的字，像是同一张纸上同时存在着两个文本。
他只看懂了正面的文字，那是一段话：
「金蝉转世，业报循环，非自愿而来，乃被选而入。此世之身，为棋非为人，为路非为客。若求真，需先知：谁放你入局，谁在局外等你走完。」
他把那本册子收起来，从那天开始，他开始认真思考一件事：他的人生，是不是有什麽他不知道的安排？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压了整整三年，表面看不出来，他还是那个眼神清澈、让人心静的小僧人，照常读经，照常，照常对每一个求助的人说佛法的道理。但那个问题在底下，一直转，转出了一个很深、很暗的洞，他在那个洞的边缘站着，往下看，看不见底。
长安城，太宗皇帝的水陆会，是贞观十三年最盛大的宗教典礼。
这场法会的起因，官方说法是皇帝为超度泾河龙王而设，民间流传的说法有很多，从皇帝怕鬼到天降异象，什麽都有。而真正的起因，只有很少几个人知道——法会是佛门的人提议的，由西土传来的使者亲自到大唐，面见皇帝，说三界之间有亡灵积塞、地狱超载之危，需大功德以解，建议广设水陆道场，同时寻访有大慧根之人，去西天取回真经，以普度众生。
那个使者，自称观音菩萨座下的惠岸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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