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一个没有边际的黑暗里，看见一条线，那条线是金sE的，细如发丝，从无限远的地方延伸过来，穿过他的x口，往另一端无限远的地方延伸过去。他想抓住那条线，但他的手穿过去了，什麽也抓不到。然後有一个声音说：「这条线的一端是过去，一端是未来，中间这个点是你，你以为你握着它，其实是它穿过你。」
他问声音是谁，声音说：「我是你的帐，你欠了很多，但还没到还的时候。」
他醒过来，天还黑着。他坐在龙榻上，看着帐顶，呆了很久。他想的不是泾河龙王，不是怕Si，他想的是那条金线，和那句「你以为你握着它，其实是它穿过你。」
李世民是个聪明的皇帝，这一点人所共知。他的聪明在於，他很少骗自己。所以当这个梦在脑子里转了三天之後，他把自己最信任的谋士叫来，只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有人要利用大唐，最好的办法是什麽？」
那谋士想了很久，说：「让大唐自己开路。」
皇帝点了点头，说：「那个人是谁，我们怎麽找？」
谋士说：「陛下，也许找的过程，本身就是那个人想要的。」
皇帝没再说话，挥手让他退下。那天夜里，他一个人在御书房坐了很久，灯火摇曳，把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然後又缩短，然後又拉长，像是无法确定自己的形状。
这个帝国，在那一刻，b任何时候都像是一个活物，有心跳，有慾望，有看不见的脉络在皮肤底下流动，而他只是那个坐在最高位置上的人，并非真正掌握着那些脉络的走向。
金山寺，陈玄奘十八岁。
寺里的老方丈说，你是有慧根的孩子，天生就适合走这条路。陈玄奘听着，合掌低头，心里却在想：什麽叫天生？一个婴孩漂在木盆里，捡到江边，不知道父亲是谁，不知道母亲为何丢下他——这算哪门子的天生慧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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