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灯光被调得很暗,只有床头留了一盏暖黄色的灯。

        映入眼帘的是荧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平日里那总是带着几分英气的眉眼此刻紧紧皱着,眼眶红通通的,像是刚哭过或者强忍着泪意。

        她手里还端着那个喂我喝药的空碗,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见我终于把那口憋在胸口的浊气吐出来,整个人才像是卸了劲儿一样,肩膀稍微塌下来一点。

        “……好苦。”我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粝,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良药苦口,夫君若是觉得苦,我去拿些蜜饯来压压?”

        旁边传来一声带着颤音的轻柔询问,哪怕是在这种时候,那声音里依旧带着戏曲名伶特有的那种婉转韵味,只是此刻多了太多的慌乱与担忧。

        我微微侧头,看见云堇正手里捏着那个还有些微凉的体温计,凑在灯光下反复确认着刻度。

        她今晚并未着全套戏服,只穿了一身素净的居家常服,发髻看着有些松散,显然也是匆匆赶来的。

        “三十九度二……虽然还是高热,但比起刚才那是好多了。”云堇像是松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看着我,那双画着淡妆的眸子里水光盈盈的,她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手掌冰凉而柔软,贴在滚烫的皮肤上舒服得我忍不住想蹭一蹭,“夫君,你这次真的吓坏我们了。”

        “没事……死不了……”我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视线又转回到荧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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