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以为她已经在我怀里睡着了的时候,我才感觉到她动了一下。
她极其缓慢地,从我的怀抱里退开了一些。
她没有看我的眼睛,而是垂着眼睑,将掉落在地上的那条灰色羊绒毯子捡了起来。
她赤裸着身体,将那条厚实的毯子裹在了身上,把自己从头到脚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还滴着水的小脑袋。
那样子,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惊魂未定的棕熊幼崽。
“卧室在那边,”她用下巴指了指我刚走过的那条漆黑的走廊,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和刚才的情绪波动,听起来沙哑又疲惫,“左手第二间是客房,你自己去睡。”
她说完,没有给我任何回应的机会,甚至连多看我一眼都没有。
她裹紧了身上的毯子,光着脚,转身,径直朝着走廊深处的另一侧走去。
我看着她娇小的、被巨大毯子包裹着的背影,一步步地,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我听到一扇门被打开,又被轻轻关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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