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来了一个不一样的人。

        那天下午四点,院长没来。推门进来的是另一个男人,五十上下,穿一件熨得很平的浅灰衬衫,外头套了件医师袍,却没扣。他手里拿着她那本厚病历,不疾不徐地走到床边,在护士搬来的椅子上坐下。

        「佩瑜。」他开口。

        就这一声,林睿睿浑身的汗毛立了起来。

        不是因为这声音凶。恰恰相反,这声音很慢,很稳,每个字之间都拖着一段不慌不忙的停顿,像怕惊着什麽,又像在等什麽浮上来。

        「我姓沈。」他说,「你父亲请我来,帮你做觉醒後的评估。神经、认知、反应,慢慢看。」

        评估开始得很寻常。

        握手指,追笔尖,听一个词、隔一会儿再说出来。她做得磕磕绊绊,身T还很不听话。沈惟也不催,只在本子上记,偶尔抬眼看她一下,那眼神静得像井水,看不出底。

        护士在旁边轻声提了句:「沈医师,佩瑜小姐今天JiNg神还行,就是手还抖。」

        「不急。」他说,「她躺了这麽久,身T要重新认得自己,得慢慢来。」

        这话像是对护士说,又像是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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