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中山路。「响」高级日料。

        这是一家没有招牌的店,隐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弄里。外观是低调的日式町家风格,竹篱、石灯笼、枯山水,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是一个只有八个座位的板前空间。老板是从京都请来的,据说曾经服务过日本皇室。这里没有菜单,只有「おまかせ」(厨师发办),一个人一万二起跳,订位排到三个月後。

        但江曜闵订得到。他总是订得到。

        纪淮深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五个人。台中市府的张副秘书长、永丰金控的林副总、一位不愿具名的「个人投资者」——一个穿着深sE中山装、约莫六十岁的男人,据说是某个传产家族的掌舵人——以及坐在主位的江曜闵。

        「淮深,来来来,坐。」江曜闵站起身,热络地招呼,彷佛他们是大学时代最好的兄弟,而不是上周才在停车场差点打起来的对手。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sE的ErmenegildoZegna西装,领带是酒红sE的,袖扣是Cartier的豹头。整个人像从杂志页里走出来的,笑得恰到好处,不冷不热,让人挑不出毛病。

        纪淮深挂上商场专用的微笑,一一与在座的人握手寒暄。他的握手力道控制在「有诚意但不讨好」的范围内,笑容的角度JiNg确到不用照镜子也能维持。

        「张副秘,好久不见。上次您提到的那个都市设计审议的事,我回去研究了,确实有空间可以讨论——」

        「林副总,令尊的身T还好吗?上次高尔夫球赛没见到他人,大家都很想念——」

        「陈董,您的收藏又多了几件?我听说您最近拍下了一幅赵无极?恭喜恭喜——」

        一圈下来,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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