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好的时候,才发现,儿子早就不用大人替他请假。他有自己的工作、家庭、孩子,也有自己的来不及。她和傅彦平的老年,已经变成下一代生活里的一个行程。

        车子停在山脚,要走一段阶梯上去。阶梯很长,石板被晒得有点发烫,两旁的松树不高,风吹过来,有一点树脂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走到一半,停了一下。只是喘。没有特别的原因。

        傅彦平走在前面,没有回头。她看着他的背影,闪过一个画面。月台。有人往前走了一步,然後停住。那画面很短,像错误地cHa进来的一格影片。

        她没有多想,只是再往上走。

        【二】

        灵骨塔里很冷。

        冷气开得太强,进门那一刻,皮肤会先缩一下。地板是大理石,脚步声有回音,一下一下,很规律。傅家的塔位在七楼,电梯门打开,是一整面玻璃墙。

        一格一格,整齐、发亮,像种收纳得很好的地方。每一格里面都有照片,有人笑,有人严肃,有些明显是从证件照裁下来的,有些是家人挑过的,看起来更像活着的样子。

        她跟在傅彦平後面,走到婆婆那一格。点香,放水果。傅彦平低声说了几句,她听不太清楚。她站在旁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和里面的照片重叠在一起。

        像站在某种界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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