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玻璃格子的青春〉
【一】
言杏茜後来很少想起年轻的时候。
她没有刻意避开。日子走到七十岁以後,很多回忆会自动退到很後面。家里的帐单、傅彦平越来越短的话、儿子傅予恒越来越忙的工作,这些东西一件一件排过来,把人推着往前。
走久了,就不太会回头。
她已经很久没有梦见补习班。那种很挤的教室,油烟和立可白混在一起的味道,有人在桌子底下偷笑的声音,都没有消失,只是退到很後面。後到有时候她会以为,那段时间真的过完了。
那天是扫墓。
傅家这边的。婆婆过世几年了,骨灰放在山腰那座灵骨塔。她每年都来,提水果、点香,站在旁边等。傅彦平会跟父母说几句话,她很少开口。她不知道该用什麽语气说。
今年傅予恒没有来。
他已经四十出头,在出版社做总编辑,也写东西。那天下午,他要主持一场新书上市和海外版权的视讯会议,晚上还得带nV儿去练音乐检定。傅彦平听完,只说:「工作要紧,小孩也要紧,我们去就好。」
言杏茜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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