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出去,晾衣架上还挂着下午洗的几件衣服,陈思雨的校服外套,一条灰色的运动裤,两双袜子,还有她自己的一件白色打底衫。

        十月中旬的夜里晾在外面的衣服已经干透了,棉布摸上去凉凉的硬硬的,带着一点夜风和露水混在一起的清淡味道。

        她一件一件地把衣服从衣架上取下来,折好,叠在胳膊上。动作很慢,比平时收衣服的速度要慢。她不赶时间。或者说她在用”收衣服”这件事来填充从沙发上站起来之后到回到屋子里之前的那段空白。

        月光照在阳台上。

        今天晚上的月亮不圆也不缺,是上弦月过后几天的形状,像一个鼓起来的白色棉垫子悬在东边的天空上。

        月光落在沈若兰的侧脸上,把她的面部轮廓勾勒出了一条银白色的细线,从额头到鼻梁到嘴唇到下巴。

        她的表情是平静的。

        不是装出来的平静,不是强撑着的平静,是一种真正的、经过了某种沉淀之后达到的平静。

        像一面湖。

        湖面上没有风也没有波纹,倒映着天上的月亮和远处的楼房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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