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环儿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中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像是在缅怀一个即将死去的人,“后来入了冬,大雪封了宫道。我看你晚上当值冻得直打哆嗦,就偷偷攒了半个月的碎布头和旧棉花,熬了三个晚上,给你缝了那件内衬棉衣。你穿上的那天,还笑话我缝的针脚像蜈蚣爬。”

        “哪有笑话你。”郝梁的语气中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慵懒,“那件棉衣,是我在宫里穿过最暖和的衣服。到现在,我都还藏在箱底呢。”

        环儿微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后来啊,那个张嬷嬷总是找茬,非说我偷了主子的珠花,要把我送进慎刑司。如果不是郝大哥你拼了命地冲上去,当着管事太监的面把她那点贪墨的破事全抖落出来,硬是把她赶出了宫,我恐怕早就没命了。”

        “还有那次……”环儿的声音变得越发轻柔,“有一年冬天,你因为得罪了主子,被罚在雪地里跪了一天一夜,不给水喝不给饭吃。我怕你冻死,趁着后半夜换班,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把御膳房剩下的半只烧鸡藏在怀里给你送去。你那时候冻得连话都说不清了,还一个劲地赶我走……”

        “环儿……”

        郝梁的眼眶有些湿润了。

        在这冰冷吃人的皇宫里,他们两人就像是两只在风雪中抱团取暖的蝼蚁。

        那些生死相依的过往,是他在这魔窟中唯一的光。

        “等天亮了……等我把那妖人扳倒……”郝梁的声音不知为何变得极其含糊,他感觉自己的舌头像是有些打结,“我一定……一定要去求皇上恩典……带着你,咱们出宫……去过安生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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