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强烈的、领地被入侵的愤怒感油然而生。

        在这个家里,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是唯一的雄性,我和母亲维持着一种微妙而危险的平衡。

        而这个男人的归来,粗暴地打破了这一切。

        他才是这个家名正言顺的主人,是母亲合法的丈夫,他拥有我只能在梦里窥视的所有权力。

        我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换上一副乖巧懂事的面孔,推开了虚掩的大门。

        堂屋里,那张老旧的八仙桌已经摆开了阵势。空气里弥漫着爆炒腰花和红烧肉的浓烈香味,混杂着劣质白酒的辛辣气。

        “哟,未来大学生回来了!”

        我爸光着膀子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个小酒盅,脸喝得通红。

        他比我想象中更黑、更壮实了,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条金灿灿的粗链子,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常年在底层次社会摸爬滚打的粗粝和匪气。

        “爸。”我低声叫了一句,把书包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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