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就是这家。”我停下脚步,指了指前面的一块招牌。

        这是一家看起来还算正规的快捷酒店。

        门脸不大,但玻璃擦得很亮,招牌是橙色的,在这条充斥着暧昧灯光的街道上显得干净不少。

        母亲停下脚步,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着这家店的门面。

        “看着还凑合。”她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比咱们县城车站那些个黑旅馆强。多少钱一晚?”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关键时刻来了。

        “二百二。”我报了个价,声音尽量装得平稳。

        “啥?二百二?”母亲原本迈上台阶的脚又收了回来,声音一下拔高,“抢钱呢?咱们县城最好的宾馆才不到一百!这就住一晚,要二百二?”她脸上那“老板娘”的豪气顷刻退去,精打细算的家庭主妇本能重新占了上风。

        她拽住我的胳膊,压低声音,一脸肉痛:“李向南,这也太贵了。刚才一路过来,前面不是有好几家写着一百二、一百三的吗?去换一家。”“妈,那些便宜的不干净,而且不安全。”我反手拉住她,没让她往回走,耐着性子解释道,“你刚也看见了,这条街乱,那些百来块的小旅馆我也听说过,都不正规。

        这家是连锁的,离学校也近,住着踏实。再说,今天也是你过生日,爸不是给钱了吗?一年就这一回,别折腾了。”母亲站在台阶下,眉头紧锁,视线在“220”这个数字和周围隔壁那些闪烁着粉紫灯光的廉价旅馆之间来回打转。

        “你爸现在就算当了老板也不容易,还是辛苦钱…”她嘴里碎碎念着,显然还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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