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且规律的运球声,在空旷得近乎荒凉的体育馆内不断折射、放大。

        这里没有老师的碎念,没有语涵的监视,只有属于雄性激素与塑胶地板摩擦的焦味。

        “嘿!建文,接球!”程安发出一声怒吼。

        他全身早已被汗水彻底洗劫,那件蓝色校队背心湿答答地黏在皮肤上,随着他剧烈的动作,勾勒出少年那种毫无心机、只知道为了梦想冲刺的背脊线条。

        我凌空跃起,大手在半空中截住篮球。落地的那一秒,膝盖传来一阵熟悉的酸痛,但我没有停下,而是一个转身后仰跳投。

        篮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空心入网。

        “唰”的一声,是我现在唯一想听到的声音。

        我们两个像是疯子一样跟着队友在场上奔跑、对抗,直到体力的最后一滴油水都被榨干。

        最终,我们并肩瘫坐在篮架下的阴影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吞噬着浑浊的空气。

        “呼……哈……”程安猛灌了一口冰水,水滴顺着他的下巴滴在胸口,眼神在昏暗的馆内亮得惊人,“建文,说真的,这周我压力大到想去撞墙。我爸昨天才在念,说如果我没考上那间体专,就要把我送去他亲戚开的模具工厂当学徒。他说,打球不能吃一辈子。”

        我死死捏着手里的保特瓶,塑胶瓶身发出尖锐的变形声,但我给不出任何回应。

        “但只要跟你在一起练球,我就觉得这世界还没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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