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大衣下摆和围巾都蹭脏了,手撑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指尖微微发抖。
这是我从未见过的杨俞。
褪去了所有师长的光环,褪去了所有冷静自持的伪装,只剩下一个在应酬场上被迫灌酒、无力承受、狼狈呕吐的年轻女人。
一个在成年人的权力和规则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无措的个体。
那个在旧书店里对我说“这是我的选择”的杨俞,那个在雨夜门后用颤抖的声音否认一切的杨俞,那个用朱笔写下冰冷“退”字的杨俞……在这一刻,都被眼前这个脆弱无助的身影覆盖了。
心里翻涌的不是幸灾乐祸,也不是趁虚而入的阴暗念头,而是一种尖锐的、冰冷的刺痛,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愤怒和……一种更深沉的悲哀。
我拧开瓶盖,将常温的矿泉水递到她手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杨老师,漱漱口。”
她似乎被我的声音惊动,艰难地、迟缓地抬起头,睁开迷蒙的眼睛。
视线涣散,努力聚焦,终于看清是我。
那一瞬间,她苍白的脸上掠过极其复杂的表情:震惊,羞耻,难堪,慌乱……最后都化作了更深的痛苦和一种近乎绝望的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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