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画教她写“人”字。

        父亲说:一撇一捺,看似简单,但要写出筋骨,写出气韵,非十年功夫不可。

        那时她觉得十年太久,如今回头看,十年也不过弹指一挥间。

        帐外传来牧归的铃铛声,牛羊的叫声,妇女呼唤孩子吃饭的吆喝声。草原的傍晚将至,炊烟的味道隐隐飘来。

        阿尔斯兰终于写完了“舒”字的最后一笔。

        他放下笔,盯着纸上那三个歪歪扭扭、大小不一的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有些忐忑地看向柳望舒。

        柳望舒凑近看了看。

        平心而论,写得并不好。笔画生涩,结构失衡,“舒”字的那一竖甚至有些抖。但每一个笔画都极其认真,能看出写字的人倾注了全部的心力。

        她拿起那张纸,对着光仔细端详。阳光穿透纸背,墨迹氤氲,那三个笨拙的字仿佛有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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