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六月,首尔的气候开始显露出一种燥动不安的本质。

        西村(Seo)那种带有书卷气的宁静,在逐渐攀升的气温中被蒸腾得有些稀薄。槐花谢了,原本洁白的花簇在cHa0Sh的泥土中化作焦h,空气中那GU蜜糖般的甜腻,被一种混杂了柏油、汽车尾气与汉江水汽的沈闷感所取代。这是一种梅雨季降临前的预兆,天空总是一片压抑的灰蓝,连微风都像是被浸透了温水,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在这种日子里,我内心深处那种「异乡人」的自觉,会像受cHa0的墙纸一样,一片片剥落下来。

        沈恩,你在这里到底是谁?是一个逃避过去的写作者,还是一个试图在别人的故乡寻找慰藉的冒名顶替者?

        「今天我们离开西村,去梨泰院(Itaewon)吧。」仁赫在电话里的声音,依旧像一块乾燥的磨刀石,能JiNg确地磨去我内心的毛刺。

        梨泰院与解放村(Haebang)一带,是首尔这座钢铁城市里最不安分的灵魂缝隙。这里的地势极陡,建筑物像是随意堆叠的积木,沿着南山脚下的坡道一路蔓延。

        当我走出地铁站,扑面而来的是一种与西村截然不同的「吵闹」。那不是噪音,而是一种由英语、法语、阿拉伯语与带着各种腔调的韩语交织而成的频率。空气中飘散着烤豆子的焦香、浓郁的乾酪味,以及一种带着异域sE彩的香料气息。

        仁赫在解放村一处转角的半地下室门口等我。他今天没穿那件沈稳的工装,换了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墨绿sE短袖,手臂上隐约可见因为长年拉坯而隆起的肌r0U线条。

        「这里和西村完全不同吧?」他指着墙上那副sE彩斑斓、近乎狂野的喷漆涂鸦,「这里是首尔的边缘,也是所有异乡人的集散地。在这种闷热的天气,适合吃点有热情的东西。」

        他带我进去的,是一家仅能容纳六、七个人的墨西哥塔可(Taco)店。

        店内灯光昏暗,唯一的亮点是那块烤得通红的铁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具穿透力的香气——那是玉米饼皮在高温下散发出的、带着谷物原始芬芳的乾焦味。

        「来两份手撕猪r0U塔可(itas),一份鲜虾塔可,还有两瓶加了青柠的墨西哥啤酒。」仁赫点餐的语气很快,显得与这座城市的节奏同步。

        塔可被盛在简朴的、甚至带着点刮痕的铁盘里送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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