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蜜蜂还在盯着天花板。
那道裂纹还在。从墙角延伸至灯座，像一条g涸的河流。他已经看了它整整两个小时。不是失眠，是他在等。等隔壁房间传来第一声翻身的声音，等尕尕的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轻响，等这座房子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前世他花了三年时间学会了一件事：等待。等丧尸经过。等尸cHa0退去。等背叛者的下一个动作。等一个再也不会醒来的人睁开眼。那些等待大多落空。这一世的等待，他希望能听见回音。
隔壁传来被褥窸窣的声音。
然后是赤脚踩在地板上的轻响。三步。停。她在伸懒腰。手臂举过头顶，手腕转动，像猫。前世他在无数个清晨看过这个动作。末世之后，再也没有。
蜜蜂坐起来。窗外，六月的晨光刚刚漫过院墙。光线是淡金sE的，和末世那种永远灰蒙蒙的天光不一样。末世的光像是从旧纱布里滤出来的，不管什么时候都带着一层灰。而此刻的光，是透的。
他推开房门。
尕尕正好从隔壁出来。头发乱蓬蓬的，栗sE长卷发有一撮翘在耳边，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她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和昨晚月光里的不一样。月光里的笑是安静的，是成年人收起所有情绪之后露出的那一小部分。而此刻的笑是没睡醒的，是毫无防备的，是他前世弄丢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的。
“早。”
“早。”
她r0u着眼睛往卫生间走，经过他身边时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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