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难过,不是因为他不好,也不是因为他对她不好,而是因为她太清楚了,清楚那个她Ai的东西,在那个大家族的结构里,有多脆弱,清楚那个金锁和那块玉放在一起之後,那个结构说的是什麽,清楚她自己的位置,清楚所有人的算计,清楚那个最终的走向,很可能不会走向她。
清楚了,却还是Ai着,这个,才是真正让她难过的地方。
大观园的那个春天,有一天,宝玉来了潇湘馆。
他来的时候,黛玉正在写东西,看见他进来,也没有停下,就继续写,让他在旁边坐着,「你来做什麽?」她说,没有抬头。
「来看你,」他说,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写,「你在写什麽?」
「诗,」她说。
「什麽诗?」
「你别问,」她说,「写完了给你看,问着烦。」
他就不问了,就坐在旁边,看着她写,那个看,不是无聊时打发时间的看,是一种他说不清楚为什麽要看的看,就是喜欢看她这样,喜欢那个她专注的样子,喜欢她说话的那个直接,喜欢她说「你别问」时那个语气——那个语气,是只有她才有的,带着一种说不清楚是娇还是认真的东西,让他每次听见,都觉得心里有个地方,暖了一下。
她写完了,把那张纸推过去,他拿过来看,看了很久,看完说:「这首,你写的是什麽感觉?」
「说不清楚,」她说,「就是那个感觉,说不清楚才写出来的,说清楚了就不用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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