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姓沈,名楠予,早年留学英国,学的是理工,回国後却没进洋行也没入仕途,反倒四处教书,旁人都说他白白糟蹋了一身本事。
周思辰与他是旧识,见他学问紮实又为人正派,便请到府中来,专为念清讲授西学。
沈先生教书不拘一格,地理、算学、物理、绘画都沾一些,兴致上来了还会跟念清讲几段大洋彼岸的趣闻。
笔锋一转,远处石桥跃然纸上,桥下泊着几只乌篷船,船檐半遮着蓑衣和渔网。她作画速度快,水彩尚未乾透便叠上第二层颜sE,晕染开来倒意外好看,彷若雨雾漫在桥上,化不开似的。
她歪着头端详,总觉少些什麽。
「姑娘呀!可算找到您了!」丫鬟阿蘅提着裙摆,气喘吁吁地穿过垂柳。「老爷方才还在问您去哪了,生辰礼都摆进正厅了,您要是再不回去,夫人可要动气了。」
今日正逢她的十六岁生辰,要不是前几日在家着实闷得慌,大也不必天刚亮就偷溜出家门。阿蘅从远处便开始「姑娘!姑娘!」地嚷着,周念清并未起身,笔尖在水里涮了几下,看着靛青在河面散成一小缕淡烟,转头扫向红sE颜料,嘴上回得随意:「知道了。」
姑娘那一点也不真诚的模样,阿蘅丝毫没有办法,见她没有起身之意,便蹲下身去看她的画。纸上那座石桥已有七八分模样,连桥墩下头的青苔都起了sE,唯独桥面空荡荡的,不见一个人影。
「姑娘画的桥,怎麽没有人呀?」
周念清一顿,敛眸瞧几眼那块留白:「还没想好要画谁站在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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