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推让,忆摩的那只大帆布箱转到蔡老板手中。毕竟沉了点,蔡老板一时未能适应,歪歪扭扭地拖着走,因重心不稳,或许还有点兴奋过度,像喝醉了酒似的,差点没跌一跤。

        蔡老板并不掩饰他竭力想博得忆摩好感的努力,他特意穿了深sE西服套装,很可能是英国市场上的最小尺码,但对他仍嫌肥大,差点没把他像婴儿似的裹起来。领带很花哨,粉sE的衬衣上端绣着「ChristianDior」,但最好别细看,皱巴巴的像曾被扔到地上,再踏上几脚,重新又捡起来穿上似的。蔡老板把帆布箱拖到汽车边,打开後盖,抓紧提手,憋足劲,随着喊号子似的一声「起!」他把帆布箱像打夯似的砸进了後备箱,居然,连口气也没喘,又JiNg神抖擞连走带蹦地赶到车头,抢先为忆摩开车门,关车门。终於,蔡老板坐进驾驶座位了,但他并不急於上路,而是侧头轻言细语地叮嘱忆摩:「安全带可系好了?需要我帮助吗?。」

        一切都恰如其分,恰到好处。毕竟,蔡老板在英国待了二十余年,在这个讲究教养的社会里,男人对nV人的彬彬有礼,T贴照顾,寻常到随处可见,蔡老板整日里耳濡目染,无师也自通了。

        汽车把忆摩一直拉到「大红灯笼」。

        一路上蔡老板喋喋不休,话题自然少不了他祖上蔡两广,长相如何堂堂,本事如何高强,立下了多少彪炳青史却谁也没听说过的丰功伟绩。再有就是他自己了,如何在英国社会吃得开,又有多少有势力的朋友:这个曾竞选过国会议员,那个是伊莉莎白nV王保姆的远亲。还有一个在唐人街附近开赌场,阔绰极了,住宅大的像g0ng殿,有三个游泳池,七个网球场,十个足球场。「你跟着我,错不了!」蔡老板突然冒出这麽一句话,把忆摩着实唬了一大跳!

        後来在这里打工,渐渐对蔡老板有了了解,发现他没受过什麽教育,至今连一封简单的英文信都看不懂,却自认为这个世界就他最聪明。他经常提起文革期间,如何游泳偷渡到香港,靠卖花生米维生。他对能在英国独自创下这一家餐馆颇有成就感,有次见忆摩戴着橡皮手套洗碗,马上说:「不能戴,我当年就靠着不戴手套,一步步g上来的。」忆摩反唇相讥说:「那我就非戴不可了,因为我永远不会像你那样从洗碗、打杂、油煲、砧板、尾锅、炒锅,一步步地爬到现在!」蔡老板还嘲笑忆摩不会打扮,说nV人出门一定要穿名牌,提高级手袋,没有钱也要y撑着,才会招男人注意。忆摩就反问他:「你想要我招多少男人注意?」弄得蔡老板好一阵尴尬。

        那天到餐馆时刚好十点,吃客的高峰期已过,但仍有七、八桌满座。蔡老板把忆摩引到最靠里边的空桌前,要她坐下休息。他要旁边的楼面给忆摩斟茶,自己去了厨房。不一会儿,他端来一大碗面条,上面满满浇了一勺海鲜。他要忆摩尝尝看,说当年蔡两广最Ai的两样东西,一样是皇帝赠的龙袍,一样就是海鲜面。忆摩正好饥肠辘辘,稍作推却,便吃起来。蔡老板不住声地说:「好!好!」也不知是在赞美她的吃相,还是表彰她的胃口。

        「只要你乐意,」蔡老板满脸是笑地说:「你天天都可以来吃。」

        忆摩放下筷子,不解地问:「天天来,吃海鲜面?天天来吃?」

        蔡老板的笑声更响了。「我的意思是,能天天吃到,这日子也不错!」忽然他停住了笑,眼睛紧盯着忆摩,弄得忆摩浑身不自在,好半天才听到他问:「你愿意每天晚上来大红灯笼做楼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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