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吴桐还未发迹,临近问斩时,他在中军大帐中嘶喊着要为永昌侯解除顽疾。

        回想起来,自己当时只觉得他这番垂死挣扎十分可笑,全然没把这个衣衫褴褛的小道士放在眼里。

        然而如今在这太医院大堂,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也算懂了吴桐那时的绝望。

        李善长轻轻摆弄着那枚凶器,慢悠悠道:“当年永昌侯身上的这枚断箭,若是彻底清创本可痊愈,偏是介庵兄你留了半寸在筋肉间……”

        “这么多年来,这枚拔不出来的断箭,一直都是你的免死铁券。”

        大堂陡然死寂,冷冽的夜风拂过,吹得庭外海棠沙沙作响。

        王景仁抓起三钱犀角包进桑皮纸,褶皱遍布的手背青筋暴起:“国公今日是来问罪的?”

        “岂会。”李善长重新显露出和煦笑容,轻轻拍了拍王景仁的肩膀。

        随着他的动作,大堂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直殿监大太监王德成从车辇上下来,穿过庭院走进太医院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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