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拳紧握,盯着那安然坐在凤座上的妇人,问道:“太后!朕且问你,谁才是朕的亲娘?”

        刘娥并不起身,只抬眼看着他。

        “官家这是听了哪个长舌妇的闲话,跑来同哀家置气?快过来,坐到哀家身边来。”她说着,拍了拍身边的锦墩。

        这般轻描淡写,更让赵祯火气上涌。

        “朕不坐!你今日若不说个清楚,朕便长跪于此!”刘娥听了,却是笑了。她缓缓站起身,身上那件石青色绣鸾凤的宫装长袍拖曳在地,风韵不减当年。

        刘娥抚摸他的脸颊轻叹道:“傻孩子,这天下都是你的,你同哀家置什么气?哀家即便不是你的生母,却也是抚你长大的母亲。先帝将你托付与我,我便要护你一生一世。难道这份情,还比不得那一个素未谋面的李娘娘?”

        刘娥见他不躲,便道:“官家为国事操劳,瞧瞧,眉头都锁紧了。来,哀家帮你揉揉。”

        说着,她另一只手竟探向赵祯的腰间,轻易就解开了那象征九五之尊的盘龙玉带。

        “穿着这一身,多累赘。在哀家这里,你不是什么官家,你只是我的孩儿。”赵祯身子一僵,想呵斥,却见刘娥已半跪在他身前,仰头看他。

        烛光下,她薄施粉黛的脸上看不出太多岁月的痕迹,那双曾令真宗皇帝沉迷的凤眼,此刻正望着他。

        “官家还在生哀家的气么?若打我骂我能让你消气,你只管动手。哀家绝无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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