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从背后抱住正在洗脸的她,把下巴搁在她头顶,看着镜子里依偎的两人,笑着说:“晚晚,等着,等我做大做强了,给你买带大浴室的大房子,装一面墙那么大的镜子。”他的手掌温热,透过薄薄的睡衣熨帖着她的腰。
她会笑着躲,骂他不正经,心里却像泡在温热的蜂蜜水里,每一个角落都是甜软的。
那时他们刚搬进这个出租屋不久,觉得一切都充满希望。空气里是油漆和崭新生活用品的味道,而不是如今这腐朽的、令人窒息的酒臭和绝望。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陈默第一次醉醺醺地回家,抱怨合伙人不够意思?
是公司现金流开始紧张,他整夜整夜睡不着,抽烟抽得满屋烟雾?
是那个致命的项目决策失误,资金链彻底断裂,讨债的人开始上门?
还是他最后一次从法院回来,手里拿着破产裁定书,眼神像死了一样,对她说“晚晚,全完了”之后,一头栽进再也没能爬出来的酒精深渊?
记忆的碎片带着锋利的边缘,划过心头。林晚猛地闭上眼,隔绝了镜中的幻影和现实的重叠。
再睁开时,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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