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自动门的机械女声“欢迎光临”在身后变得黏腻而迟缓,像一声疲惫的叹息,最终被卷帘门拉下的哐当巨响切断。

        林晚站在初秋深夜的街头,手里攥着刚刚结算的、薄薄一叠兼职工资和两个冷掉的饭团。

        寒意不是从空气里来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带着站了八个小时后小腿肌肉的酸胀和腰部的钝痛。

        街道空旷,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很短,交错着,像个扭曲的、随时会散架的符号。

        她习惯性地紧了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

        凌晨一点二十七分。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信息。

        只有几条应用推送,固执地亮着屏幕:“小额贷款,极速到账”、“您关注的店铺秋季新品上市”。

        她熄了屏,把手机塞回口袋,指尖触到那张硬质的便利店薪水袋,薄得让人心慌。

        白天在公司做行政,晚上在这里收银、补货、应对醉汉或精神不济的夜归人,两份工的收入加起来,刚刚够覆盖这个月最紧急的那部分利息,像用一张湿纸巾去堵决堤的坝口,徒劳,且迅速被浸透、撕碎。

        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神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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