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心看着那支磨砂黑的钢笔静静躺在自己球鞋旁边,他几乎能闻到新书页混合着淡淡油墨的气息,还有她身上若有似无的、类似雨后青草般的洁净皂角味,不知何时已悄然弥漫过来。
他弯腰,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笔身,就在他拾起笔的瞬间,她也恰好转身来寻。两人目光猝然相撞。
她的眼睛很大,瞳仁是深褐色的,此刻因惊讶微微睁圆,镜片后的视线清澈见底,毫无杂质。
成心却像被那目光烫了一下,迅速垂下眼睑,只盯着手中那支笔。
笔杆上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微温(触觉错觉),这温度让他想起玉梨消失前那个同样闷热的下午……
他弯腰的动作尚未完全收回,视线无意间扫过她的脚边。
一双极简的黑色细带高跟凉鞋,鞋带纤细如墨线,松松地绕过脚踝。
脚背绷出一道柔韧而流畅的弧线,肌肤在教室顶灯下泛着象牙白的光泽,细腻得看不见一丝纹理。
最惹眼的是那十枚小小的趾甲——涂着清透的藕粉色指甲油,像初春枝头将绽未绽的樱花苞,在冷调的光线下透出一点怯生生的暖意。
右脚无名趾的甲面边缘,似乎蹭掉了一点点油彩,露出底下更浅的月牙痕,反而添了几分真实的、未经雕琢的生动。
成心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抹藕粉,竟奇异地与投影仪光束里《洛神赋图》中洛神裙裾上晕染的淡霞色重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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