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翎喜欢这种不合时宜。
「若翎姐，」小陈又压低声音，「咱们该回舱整理数据了，下午两点有开幕式，所有科考队员都要到场，主办方说还要拍大合照。」
「你先回去，」沈若翎的视线没有离开目镜，「我再待一会儿。」
小陈喔了一声，抱着记录本溜了。脚步声在金属甲板上咚咚咚地远去，舱门开了又关，然後整片甲板只剩下风的声音。
沈若翎蹲了下来。
她蹲在栏杆旁的Y影里，把望远镜夹在腋下，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按下了红sE按钮。她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怕惊扰了远处那只正在梳羽的鸟。
「当地时间十二月十五日，十一时二十分，天气晴，东南风四级，能见度良好。A-037已返巢，目前正在进行巢x修缮行为，尚未观测到配偶返回。巢x结构完整度约八成，推测过去冬季有轻度风蚀……。」
她录了大约两分钟。
录音笔的红sE指示灯在yAn光下一明一灭。海风从侧面灌过来，把她没扣好的冲锋衣下摆掀起来，露出里面那件起球的旧帽T。帽T上印着一只卡通企鹅，企鹅下面有一行歪歪扭扭的英文字：「ILIKECOLDBEER」。
她没注意到这个。
她也没注意到，身後的舱门不知什麽时候被推开了。
一道影子落在她身旁的甲板上。那影子很长，被低角度的太yAn拉成细条状，但肩膀的宽度很明显。影子投下的方向跟风向相反，说明来人站的位置刚好替她挡住了从东面灌过来的风。
沈若翎正在专心调整录音笔的麦克风角度，完全没有察觉。
直到一个声音从她头顶上方落下来，不高不低，像一杯刚好入口的温水。
「灰头信天翁，繁殖周期大约七十天，雌雄轮流孵化，每窝只产一枚卵。卵的孵化温度需要维持在摄氏三十六度左右，如果亲鸟离巢超过四小时，胚胎存活率就会大幅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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