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浸透的毛巾从水里捞起,水珠顺着粗糙的纤维滚落,砸进水盆,发出空洞的“滴答”声。
她双手用力,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绞拧着毛巾。
温热的、带着肥皂廉价香气的水,顺着她纤细的手腕流下,浸湿了袖口,带来一丝不合时宜的暖意,又迅速被周遭的阴冷吞噬。
然后,她俯下身,开始擦拭。
毛巾落在男人冰冷、僵硬的脸上。
皮肤呈现出一种蜡质的灰白,松弛地包裹着突出的颧骨。
嘴唇微微张开,凝固着一种无声的惊愕或叹息。
祥子的动作极其细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她避开那双紧闭的眼睛,小心地擦拭过额头、鼻梁、凹陷下去的脸颊,再到下颌。
毛巾拂过颈项时,她停顿了一下。
那里,一道深紫色的、触目惊心的勒痕,像一条丑陋的毒蛇,盘踞在父亲曾经温热的皮肤上,宣告着一切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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