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三点四十五分。
店内的大提琴旋律不知何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壁挂式老时钟「滴答、滴答」的单调声响。那声音像是一把JiNg准的尺,正在一毫米、一毫米地丈量着黑夜剩余的长度。
这是一天之中最尴尬、也最危险的时间点。
它被称为「狼与狗的时间」——黑夜的狼准备回巢,白天的狗即将苏醒。对於这个房间里的五个人来说,这意味着那个充满了KPI、社交、审视与「你怎麽还不正常起来」的白天世界,正踩着冰冷的步伐步步b近。
小安开始焦躁地啃咬着大拇指的指甲,她x口好不容易缩小的毛线球,线头又开始微微蠕动。
「我要回去了……」微光用毛巾把自己裹得更紧,狂躁退去後的虚无让她看起来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早上的yAn光最讨厌了。它一亮起来,就会把我身上所有烧焦的痕迹照得一清二楚。」
「我也讨厌白天。」阿拓低着头,声音闷闷的,「白天到处都是人,每个人都在往前冲。我只要在路上停下三秒钟,後面的人就会撞上来。我的影子在白天会被拉得好长、好长……」
默然没有说话,但他只是看着桌上星宇送给他的那块「碎玻璃星星」,手指神经质地来回摩挲。对抑郁症患者而言,白天的喧嚣只是更衬托出T内那座荒芜Si城的寂静。
蓝衫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没有向他们保证「明天会更好」,因为对於生病的人来说,「明天」往往意味着新一轮的受刑。
他只是优雅地直起双身子,从柜台後方拿出五个小小的、软木塞封口的深蓝sE玻璃JiNg油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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