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翼城并没有立刻逼近,而是好整以暇地踱步到房间中央那张铺着锦缎的靠椅旁,竟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身上沉重的甲胄束带,将沾着尘土的战袍脱下,随意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紧身的武人劲装,勾勒出魁梧的身材,仿佛他才是此地的主人。

        “好了,现在可以好好说了吧。”萧翼城抬起头,目光盯着一旁紧张得手指绞紧衣角的萧泠,嘴角似笑非笑,问道,“这位姑娘,说说吧,你一个良家女子,深更半夜,不在家中绣花读书,跑到这聆音阁来做什么?”他刻意在“聆音阁”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中充满了戏谑与探究。

        萧泠贵为天子,何曾被人如此盘问过?

        平日里都是她训斥臣下,别人绞尽脑汁为她出谋划策应付难题。

        此刻轮到她来编造理由应付盘查,尤其是被一个明知她身份却故作不知、心怀叵测的臣子逼问,她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想不出任何东西来,只磕磕巴巴地说道,“我…我是跟着友人一起来的。”声音全无平日的威仪。

        “友人?”萧翼城嘿嘿一笑,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更加具有侵略性,“就是刚才那个野和尚吗?哼,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本官的法眼。那和尚一看就是假扮的,举止气度哪点像出家人?姑娘,你跟着这么一个来历不明、假扮僧人的男子来这种地方,恐怕不妥吧?”他言语中的威胁意味愈发明显,“若不说实话,本官只好按规矩办事,请你……还有你那‘友人’,一同回刑部衙门好好说道说道了。”

        一听要去刑部衙门,萧泠彻底慌了神。

        那里鱼龙混杂,是萧翼城的地方,一旦进去,皇帝和女儿身的身份马上就会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情急之下,她脑子里一团乱麻,只想着如何摆脱眼前的困境,想着聆音阁是青楼之地,便脱口而出说道,“不!不用去衙门!我…我是这里的艺伎!”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住了,这简直是荒谬绝伦。

        萧翼城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脸上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长,甚至带着几分淫亵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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