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鹞目细眉的四子虞知谦也一身孝服,忙碌地穿梭于前来吊唁的武吏和家丁之间,低声交谈,安排事务。

        他神色间虽也有悲戚,但更多是一种压抑的亢奋和隐隐的主导之态,与王嬿那种得体的哀伤截然不同。

        直至日头西沉,华灯初上,吊唁的宾客逐渐稀少。僧人们的诵经也暂告一段落,被虞府管事引至偏厅用斋饭,稍事休息后再行夜诵。

        张惊云趁此机会,借口净手,悄然脱离了僧众,向府邸深处行去。

        他步履轻盈,身影在暮色与廊柱的阴影间若隐若现,巧妙地避开了来往的仆役。

        虞府圈地不小,楼阁亭台错落有致。他依着昨日记忆,向虞留善可能养伤的内院寝居方向行去。

        正穿过一处精巧的园林时,张惊云忽听旁边的一座书阁楼上,传出压抑却激烈的争吵声。

        “…四弟!你眼中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兄长,有没有王法家规!”一个声音愤怒却中气不足,正是虞留善。

        “兄长?王法?”另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充满讥诮,“我的好哥哥,若不是我昨日当机立断,率众围府,你以为你今日还能躺在这里养尊处优?只怕早已和父亲一同去了!如今父亲新丧,新帝滥杀,虞家正值存亡之际,再由依着哥哥你的法子来行事,只怕整个虞氏都要覆灭!”

        张惊云心神一凛,立即闪身贴近书阁楼下,侧耳细听。只见二楼窗户映出两个相对而立的人影,争吵正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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