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回信来的意外及时,当然,我只是负责将信交到夫人手上,她展开信纸后的面色显然颇有些不愉快,所有的血色在刹那间统统褪去了,留下苍白的空洞。
“……”她一言不发地扑在床上,我听到了她细微的啜泣声。
一个钟头后,夫人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她忽然开始用力摔打着枕头,嘴里说着着世界上数一数二刻毒的诅咒。“为什么只有我不幸福?为什么他就可以开开心心地从地狱里走出去?他难道被心底深处的提阿马特的坏根掌控了,认为自由要比面包轻贱吗……不!我不能接受!如果无法奔赴应许之地,我们就都应该共同待在地狱里,共同戴着罪恶的荆棘冠,承受小鬼的折磨和火烧!他应该无时无刻不像鬼魂那般纠缠着我,直到我咽气为止……可是,可是!”她捂住胸口,呼吸急促地弯下腰,蜷缩成一团。“无耻的叛徒!胆小鬼,卑鄙小人,没脊骨的虫子!他怎么可以不当罪人!”
“等着我的报复!亚沙,你这欺软怕硬的混账,肤浅又虚荣的漂亮大傻瓜!我讨厌你!再也不想跟你在一起了!你曾是我最好的朋友,现在简直是我最坏的敌人!不,简直比十个最可恶的敌人加起来还要坏!”她对着墙壁咬牙切齿地低语,将拳头捏的咯吱作响。
“等着我去你的兔子窝,把你从里面揪出来,亲耳听到你交代罪行,再用鞭子狠狠地抽你,像抽不听话的马那样!”她发泄完后就快步出去了,很快,我就见到了她扑进了巴蒙德老爷的怀里,使出浑身解数地撒娇卖嗲,咯咯笑着揪他胡须和鬓角的白发,看起来也是在努力地扮演一个活泼明媚的小妻子,不得不说,她的骨头实在太硬,神色更是显得飘忽不定,完全不适合干这事儿,我在旁边为她捏了把汗,好在老爷对次格外受用,在互相调情,扯出比芦荟汁还黏黏糊糊的无聊情话后,他们的话题可算是到了夫人希望的部分。
“亲爱的,我想抽空去咱们的亲戚家玩一会儿,这里的生活太冷清了。”巴蒙德老爷满面笑容地答应了,毕竟贵族之间相互走访,借住几月甚至几年都很寻常,这种事可是这帮不用干活、躺着就能领年金和税收的闲人们最大的娱乐之一。
但当他听到夫人说起自己想去的地方时,眉头又皱起来,“你怎么回事?总是往自己娘家跑可不是好妻子的作为,尤其是你自己之前干的那出好事!你知不知道你的莽撞做法已经致使你、我,还有我们的姓氏蒙羞?你知道他们是怎样议论我们的吗?都在背后嚼舌根说我是个卑鄙小人,整天虐待妻子才使她一声不吭地离家出走……”老爷越说越激动,而夫人则识趣地闭了嘴,她难得灵光地意识到自己争辩只会适得其反,所以只是垂着泪,期期艾艾地抽泣。
“罢了,度假的事儿明日再谈论也不迟。”老爷最终安慰似的轻拍着她的后背,两人一起难得说笑着走向浴室。
最终他们敲定下来度假计划,巴蒙德老爷到底是顺应了夫人的意思,夫妻俩要在提阿马特家住三个月,他们已经送了信,交代那边做好接待的准备,提阿马特伯爵与其夫人的回应自然充满激情,对他们的到来表达令人热烈欢迎。
当然,时间推迟到一月后,等到春天开始才会动身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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