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罗德觉得还算神清气爽,并没有预想中的噩梦缠绕。

        他将手伸进枕头的破口,嚎叫一声,再抽出咬在手指上的耗子。

        “共和国的混小子,你对长辈简直没有一点敬重!”汤姆骂骂咧咧地挥了挥它光秃秃的爪子,钻回了坚果袋里继续拱来拱去。

        “你可要藏好,我现在要去吃早餐。”罗德打开窗户,外面似乎下过雨,那些褐红色的草地变得湿漉漉,纠缠在一起如同发丝,庭院的土地上以过分随机的分布种植着几丛醋栗与橄榄,一些看起来已经枯死的百合,那株巨大而老朽的橡树依然屹立在原地,女仆正在打扫枯枝败叶,而当他眺望远处,却发现了一排逼近的黑色的“高墙”——那是彼此排列的过于紧密的风暴,正在像一群缓步行进的巨人般浩浩荡荡地往目的地移动,早就打头阵的狂风更是冲锋到屋顶的砖瓦上,叮咚作响,发出类似大队骑兵经过的动静。

        这让他立即戴上帽子,跳着脚,三步并作两步地奔到楼下。

        一楼的客厅里依旧生着火,空气中弥漫着点心跟肉桂的香气,仆人们正在忙活,宾客们分散坐着,即使是在交谈,人们彼此之间的距离也格外微妙,仿佛看不见的墙壁将他们隔开了似的,凯特尤其躲避了正在高谈阔论的两位男士,她蜷缩在屋角,小口地咽下盘中的苹果派。

        玛丽帕兹则不见踪影。

        “风暴!”罗德大声宣布,“还是最可怕的那种——柯林斯荒原的沙土飞扬起来,遮天蔽日,完全无法看清楚东西,在我们那里被称为‘巨神兵’的袭击!”

        “哦,您不必大惊小怪。”端着食物托盘的男仆将罗德撞得趔趄,“果然您就是受到的惊吓过度,现在还没有缓过劲儿来——快吃点早点吧,嘿,玛蒂尔达,给这位先生来块热腾腾的鹿肉派,多多地撒上罂粟籽!”罗德瞥了眼托盘,上面摆着一壶茶,两块夹着炼乳的白面包,一根烤羊腿,还有白煮蛋跟切开的肉桂烤苹果,甚至还有完全生的菜叶跟萝卜条。

        就当是他们对自己的食物储备有着足够自信吧,罗德想。“那,玛丽帕兹夫人呢?”他询问道,尽管已经在心里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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