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看着萤幕上那五行冰冷的字,眼前浮现的,却是那个演算法无法归纳的下午。

        那是多年前的一个暴雨天。

        公寓的窗框在强风下剧烈震动。安娜那天因为工作受了极大的委屈,赤着脚蹲在客厅沙发上,一边r0u着哭红的鼻子,一边用沙哑的声音对他大喊:

        「林远!你可不可以不要每次我跟你讲心事,你都在那边列一二三四点改善措施?我是一台机器吗?我只是想要你抱我一下!还有,这家洗衣JiNg如果停产了怎麽办?我这辈子就只认这个薰衣草香,要是哪天我找不到这个味道,我一定会Si掉,我真的会Si掉!」

        那时他坐在电脑前加班,只觉得这个nV孩不可理喻,连这种小事都能联想到Si亡。

        後来他们分手了。他留在这座大都市里继续爬升,从小职员变成了高阶主管;安娜回了她遥远的老家,过着演算法里效率最低、最不被推荐的那种生活。

        这七年来,他换了无数个通讯软T,搬了几次家,安娜的长相在记忆里其实已经有些模糊了。

        唯一留下来的,只有那份备忘录。每当深夜加班结束,或是窗外像今天这样下起暴雨时,他就会点开那个档案,看着里面那些毫无逻辑的句子,闻一闻空气中彷佛还残留着的、淡淡的薰衣草香。

        那是他冰冷、JiNg准的高薪生活里,唯一能证明自己曾经炽热地活着、曾被一个人毫无理X地依赖过的证据。

        而现在,演算法告诉他,那些都是「冗余数据」。

        「拒绝销毁。」林远对着麦克风说,「还原原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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