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仿佛用墨汁泼洒开来,把整个村子都压在了一层闷热的幕布下。
玉米地里湿气重,土壤里散发着潮湿的腥甜味,混着夜虫的叫声,透着一股压抑。
风吹过来,玉米叶子沙沙作响,带着锋利的摩擦声,像是谁在低声嘀咕。
偶尔有一两只蛙声从田埂边传来,又迅速没入闷热的空气里。
招弟提着一个破旧的竹篮,赤脚踩在软黏的泥地上,脚趾被泥土裹住,凉凉的,又有点湿滑。
她的布衫早被汗浸透,后背紧紧贴着布料,胸口被几层破布死死勒着。呼吸越急促,那布条就越硌得难受。
她弯腰撩开一片片玉米叶,心里只想着:快些摘几片叶子,好赶紧回去喂猪。
要是运气好,她还能顺手掰几根嫩玉米棒子,晚上可以去后山偷偷烤着吃。
家里没人管她,她早就学会了自力更生。父母只会嫌弃她多吃一口饭。
招弟。
这是父母给她起的名字。意思很直白——招来个弟弟。
可惜,这个弟弟从未出现过。于是她就成了赔钱货,成了拖累。
想到这,她攥了攥手里的竹篮,呼吸一阵发紧。夜风吹来,她只觉得浑身被裹在一层热气里,说不出的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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