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郎心里是高兴的,他觉得这个家,终于完整了。

        可好景不长,尤其是在嫂嫂生下一个女娃后,那点微薄的家产在新增的嚼用面前,显得愈发捉襟见肘。

        嫂嫂看牛郎的眼神,也渐渐从最初的客气,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与算计。

        她是个精明的女人,总能在饭点前找到各种由头支开牛郎。

        “牛郎啊,西边那块地该锄草了。”“牛郎,天阴了,快去把后院的柴火归拢到棚里。”

        牛郎性子憨厚,从不多想,嫂嫂一说,他便扛起农具去了。

        等他拖着一身疲惫回来,迎接他的,往往是冷得像铁块的灶台,和锅里那几粒被刮得干干净净后剩下的米星子。

        哥哥偶尔会帮他说句话,却总在嫂嫂一个凌厉的眼神下噤了声,最后只是叹着气,拍拍弟弟的肩膀。

        牛郎不说,只是默默地去水缸舀一瓢凉水灌下,冰冷的井水像一块石头,直坠进空空如也的胃里。

        他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宽大,脸颊也微微凹陷下去,显得那双眼睛更大了些。

        村里人看在眼里,也只是背后议论几句,谁又会真的为了一个半大的孤儿去得罪邻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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