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张俊美得近乎妖异、却透着一丝病态苍白的脸。他的眼眶微微带着些许不自然的cHa0红,那双清清冷冷的眼睛在火光下转了转,带着一种看透人心的冷漠,随後,他的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商队头领赵猛的右侧袖口上。

        「这位掌柜,好心提醒一句。」白衣公子开口了,声音清朗如玉石相撞,却带着一丝魏晋名士特有的漫不经心与慵懒,「您那袖子里藏着的东西,最好拿块厚帕子垫着。那是塞外特有的子午青毒腺吧?虽然此时被大雪冻僵了,但若是离火堆太近,渗出一丝水汽沾了皮肤,不出半个时辰,神仙也难救。」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赵猛的脸sE瞬间由h转白,随後变得一片铁青。他猛地站了起来,衣袍带起一阵风,身後的七八个镖师随之「唰」地一声全部握紧了刀柄,眼神不善地围了上来。

        东侧柱子旁的寒门书生吓得「哎呀」一声,急忙往柱子後面缩了缩,怀里的书箱险些翻倒。而西侧那尊铁塔般的胡僧,拨弄骨念珠的手也在此时微微一顿,那双深邃的眼眸睁开了一条缝隙,冷冷地扫了过来。

        「你瞎说什麽?!」赵猛厉声喝道,眼中杀机毕露,「老子走南闯北二十年,袖子里装的是防身的暗器,什麽毒腺?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妖言惑众!再敢多嘴,老子卸了你的舌头!」

        面对七八把明晃晃的环首刀,白衣公子——萧执,却连坐姿都没变一下。他只是优雅地收回手,用那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自己手指上沾到的微末灰尘,随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点嘲弄的笑意。

        「是不是瞎说,掌柜自己心里清楚。」萧执甚至懒得看那些刀刃一眼,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你这商队进庙时,靴子底下黏的是淮河边特有的红胶泥,可你身上带的私盐却是用北地粗麻袋装的。这说明你刚从南边过来,急着去北魏交货。子午青的毒针是北魏军中斥候才有的禁物,你袖子里的木匣弹簧刚才因为受热发出了吱的微响,且有一GU淡淡的腥臭味。我这人没别的毛病,就是耳朵太灵,鼻子太尖,最看不得乾净衣服上沾了脏东西。」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yAnx,那模样彷佛是在跟老友清谈玄学,而不是在面对一群刀口舐血的强盗。

        赵猛的心头剧烈跳动起来。眼前这个落魄公子到底是什麽人?为什麽一眼就能看穿他的来历与袖中的机关?他正准备一不做二不休,示意手下乱刀将这个多嘴的白衣人砍Si,省得泄露了走私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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