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偏斜的阳光蒙尘的透过玻璃窗,在她微乱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空气里有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沉浮、旋转。
教室并不安静。
走廊外是走动的人影和模糊的谈笑,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带着空洞的回音,远处隐约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单调声响,“咚…咚…咚…”,像是缓慢流逝的心跳。
“有点吵,”她含糊地嘟囔,带着鼻音,顺手将垫在桌上小憩、还带着体温和淡淡皂角味的外套扯下来,胡乱盖在穿着校裤的腿上。
沈昭位于靠走廊的一排,侧过脸,视线便被窗外涌进来的、白晃晃的秋日天光填满,刺得人微微眯眼。
高一一班位于教学楼底层,窗外的广场,一排冬青被修剪得方方正正,规矩得有些拘谨,那绿是沉静的、近乎凝固的墨色,吸饱了秋日里过剩的水汽。
几株紫薇花期将尽,枝头挑着些疏疏落落的淡紫色花串,伶仃地在微凉的秋风里打摆子,风过时,便有一两片薄命的花瓣,失了魂似的打着旋儿,栽进下方冬青那浓密的、几乎不透光的绿荫里。
一条铺着浅灰色透水砖的小径,蛇一样蜿蜒着,扭向不远处那个圆得有点傻气的花坛。
坛中几株金桂开了,小得可怜的金色碎粒,密密匝匝地簇拥着,固执地吐纳着清幽的香气,香气是绵长的,丝丝缕缕地沁入午后的空气,甜得有些恍惚,甜得让人心头微微发空。
更远处,是空旷的操场,几片枯卷的梧桐叶,被风推搡着,贴着赭红色的跑道,无声地翻滚、滑行,最终蜷缩在跑道边缘的灰白水泥地上。
走廊上,刚被铃声唤醒的学生们步履匆匆,脚步声、低低的交谈声、奔向厕所或水龙头试图用冷水浇醒困倦的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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