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的巨大喜悦与失而复得的幻影,让她像个莽撞的孩子,她像是被困在一场旖旎的梦里,满心满眼都是那抹熟悉的身影,只想如藤蔓般缠绕上去,将所有的思念、渴望都倾泻而出。

        可心底深处,一星理性的微火摇曳着提醒:沈昭不是漂浮不定的浮木,供她在情感的漩涡里随意抓取,祈求填补自身的虚空与不安,她是屹立在深海的礁石,有着自己的潮汐规律与生命轨迹。

        这眩晕,不过是旧日欢愉骤然回魂的幻象,蒙蔽了双眼。

        她对沈昭的爱,深埋地底,炽烈而真切。

        或许曾在日常的尘灰里蒙蔽,在奔命的洪流中搁浅,甚至被自欺的笔触悄然篡改,但那火种,从未熄灭。

        爱的本质?安禾惘然。

        这盘踞在人心幽暗处的谜,纵使耗尽哲思与诗情,也难窥其全貌。

        直至今日这个命运的午后,踏上这暮色四合的海滨露台前,安禾仍困在时间的迷宫里。

        六年,两千多个日夜,是通往遗忘的断桥,还是重逢的幽径?

        她该用何种表情、何种语言,去迎接那个早已融入她骨血又被迫剥离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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