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看那个女孩一眼,转身就朝自己的修车铺走去。
铺子不大,门口堆满了废旧的轮胎和零件,一股浓重的橡胶和机油味扑面而来。
他从角落的铁皮柜里拿出一瓶廉价的洗手液,拧开水龙头,把手放在冰冷的水流下,一遍一遍地用力搓洗着。
水是浑的,带着黑色的油污,顺着水槽流下去。
真是脏。他想。
他洗了很久,直到手背的皮肤都被搓得发红发痛,那些渗进皮肤纹理深处的黑色印记,却还是顽固地留在那里,怎么也洗不掉。
就像他这个人,生来就和这个地方捆绑在一起,无论如何都挣不脱。
他关掉水龙头,抬起头,从那面沾着油点的破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短得像青皮一样的板寸,硬朗的脸部线条。
镜子里的人看着他,眼神里是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混合着狼狈和某种被惊扰后的躁动。
李诀烦躁地抹了一把脸,水珠顺着他下巴上青色的胡茬滴落下来。
他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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