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头佝偻着背踽踽跟着小厮,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粗布棉袄早没了絮棉,硬邦邦的布料被外面的风雪浸得发沉,露出的棉絮像败絮般耷拉着。
褪色的蓝布裤管被冻得梆硬,膝盖处磨出的破洞用草绳胡乱系着,露出冻得发紫的皮肉。
脚上那双露着脚趾的草鞋裹着层薄冰,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脆响,鞋底与脚掌间塞着的旧棉絮也已湿透,雪水顺着脚踝往下淌。
他缩着脖子,用补丁层层的灰头巾紧紧裹住冻僵的耳朵,呼出的白气在稀疏的胡须上凝成冰碴,整个人像是从雪堆里刨出来的枯木,随着小厮手指一指,跪趴在地上。
师娘看着周老头,于心不忍,说道:“老人家,起来吧。”
周老汉也不知道这个女声是谁,但是没有周祥的话,他也不敢起身。“夫人让你起来,你就起来。”周祥狠狠地说道。
周老汉认得周祥声音,“谢周爷。”周老汉艰难地站起来,眼睛仍只敢看着地面。
“夏荷,扶老人家坐下,你,去给老人家拿副碗筷。”小厮麻溜地出去取碗筷,夏荷想扶周老头坐下。
但周老汉一坐到凳子上,便立马缩在一边,害怕地说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师娘看了周祥一眼,周祥连忙说:“夫人让你坐,你就坐。哪那么多废话。”周老汉哆哆嗦嗦轻坐在凳上。
“秋月,让人盛一碗热的雪霞羹给他热热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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