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致词的环节,林子安拿着麦克风,没有看小抄。他转过身,面向坐在台下的林建国。
「我二十八岁以前,最大的梦想是躺在沙发上当一颗马铃薯,逃避所有长大的责任。」林子安的声音有些哽咽,但目光无b坚定,「直到我爸退休搬来跟我住。我们吵过、闹过、互相伤害过。我曾以为他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紧箍咒。」
「後来,他病了。他开始慢慢忘记我。在照顾他的过程里,我才真正学会了什麽叫责任,什麽叫Ai。是他用他的退化,b着我完成了进化。」
林子安走到林建国面前,缓缓跪了下来,握住父亲那双冰冷的手,直视着那双空洞的眼睛:「爸,谢谢你。虽然你现在不记得我了,但没关系。以前是你牵着我的手,带我认识这个世界;现在,换我牵着你的手,陪你慢慢走完剩下的路。你可以不用再当那个坚强、固执的工厂主管了。现在,换我长大,换我来当你的大树。你可以……安心地、晚一点长大。」
身旁的林美玲早已哭不成声。苏雨晴在身後一边抹眼泪一边x1鼻涕。
而林建国,在听完这番话後,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竟然缓缓流下了一行清澈的泪水。他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他只是伸出另一只手,像林子安小时候那样,轻轻地、温柔地m0了m0林子安的头。
窗外,台北的yAn光穿透云层,洒在小礼堂的木质地板上,一片金h。
生活依然在继续。林建国的记忆沙漏还在继续倒流,他也许明天就会忘记怎麽吃饭,後天就会忘记怎麽说话。但林子安不再害怕了。因为他身旁有T贴的妻子雨晴,心中有父亲留给他的、那份刻骨铭心的Ai。
他拉着雨晴的手,推着林建国的轮椅,慢慢走入yAn光里。这是一个关於忘记的故事,但也是一个关於永远记住的故事。在Ai的世界里,长大也许会迟到,但陪伴,永远不会缺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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