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和尚未出声,对方却又紧追不舍地问道:“我方才细细思忖了片刻,这上京城里,仿若并无名声响亮的司家小姐。不知姑娘是从哪儿跑出来的?”
“小女子家道中落,如今身份低微,家父欲将小女卖予官宦之家为奴仆。小女实难从命,这才逃出家门,想要在外谋求生计。”蕴和低头轻语。
“倒是可怜。”
蕴和面无表情地听着这话,攥着粗瓷茶杯,指腹在杯沿青釉裂痕处来回摩挲。
烛火将三道人影投在斑驳墙面上,柳下青广袖间逸出的沉香味,与另一人身上若有似无的松烟气息在潮湿空气里纠缠。
“司霏姑娘。”柳下青折扇轻摇,扇骨上嵌着的墨玉在烛光下泛着幽光,“你一路奔波想必还未吃上晚膳,不如尝尝酱烧蹄髈,这可是云来客栈的招牌,若是凉了便辜负掌厨娘子十年刀工了。”
蕴和正要作声,却不经意瞥见他腰间垂着的双鱼佩——分明是上个月东夷使臣进贡的冰种翡翠。
她夹起一筷笋丝,任青玉耳坠在颊边轻晃,“柳下公子说笑了,逃难之人哪配讲究这些。”
柳下青但笑不语,抬手饮完杯中香茶。
“各位客官,添壶热酒吧?”店小二提着鎏金錾花壶进来时,脸上带着些许谄媚的表情,咧嘴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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