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在一旁立刻接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哎呀!原来如此!宝兄弟对林妹妹的心,那是掏心窝子的!妹妹病着,说话难免没轻重,宝兄弟又是个实心眼的,可不是就当了真?再加上前些日子那场大病刚好些…”她看似帮腔,实则再次点出黛玉“说话没轻重”和宝玉“刚好些”,将责任无形中又往黛玉那边推了推。

        贾琏不等贾母深究,立刻提高声音,恳切道:“老祖宗!当务之急,是安抚宝兄弟!他此刻惊魂未定,若再听闻老祖宗为此震怒,恐更添惊惧!孙儿不才,愿即刻再去怡红院,一则开解宝兄弟,二则…”他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袭人,“细问当时情形,也好回禀老祖宗详情,以免以讹传讹,徒增烦扰!”他主动请缨,既展现担当,又暗示要控制信息源(袭人),并将“以讹传讹”的警告抛了出来。

        贾母盯着贾琏看了半晌。

        这个孙儿病了一场,说话行事果然大不相同。

        条理清晰,不推诿,更难得的是这份临危不乱的沉稳和顾全大局的心思。

        她胸中的怒火被这番有理有据的回话和主动请命浇熄了大半,疲惫地挥挥手:“罢了…你既如此说,便速去怡红院!好生开导宝玉,务必让他安稳下来!至于林丫头…”她顿了顿,终究没再深责,只道:“病着的人,心思重些也是有的。让太医好生看着。”这算是暂时放过了黛玉。

        “孙儿遵命!”贾琏暗自松了口气,叩首起身。他目光与侍立贾母身侧的鸳鸯短暂交汇,看到她眼中一闪一丝慌乱和更深的忧虑。

        离开荣庆堂,贾琏并未立刻去怡红院。

        他带着平儿,在回廊僻静处停下,低声吩咐:“平儿,你悄悄去怡红院,把袭人叫到…嗯,就后园假山旁那间堆放旧物的耳房来。就说我有要紧话问她,关乎宝二爷和老夫人,让她务必独自前来,莫惊动旁人。”

        平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低声应下,匆匆去了。

        贾琏独自来到那间偏僻冷清的耳房。屋内堆着些破损家具和旧帘幔,灰尘味儿很重。他负手而立,静静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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