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一切都不顺利。题目不会的地方依然卡住，单字记过又忘，解题的步骤常常乱成一团。柏凯会抓着头发抱怨自己怎麽还是不懂，米亚会对着单字表皱眉，觉得努力好像总是差一点点。哲宇原本以为教人只是把答案讲清楚，但很快发现真正困难的不是题目，而是理解对方卡住的地方。他没有说教，只是慢慢调整方式，试着用更简单的话，把复杂的东西拆开。於是，他们形成了一个看起来有点奇怪却很坚持的习惯——每天放学後留下来三十分钟。不会的题目一定要问，不懂的地方就讲到懂，想放弃的时候，不让任何一个人单独离开。时间一天天过去，错误没有消失，但变得不再那麽可怕，笑声反而慢慢多了起来。有一天，米亚忽然停下笔，她的动作很轻，却让空气瞬间静了下来。她说她有点不想再读了，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她开始怀疑，不管怎麽努力，自己好像还是只会停在普通的位置。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避免被自己听见。哲宇没有立刻反驳，他只是从书包里拿出几张考卷，安静地一张一张排在桌上。分数并不惊人，但排列起来却形成一条清楚的线——四十分、五十二分、五十八分。他没有强调什麽，只是平静地说，你在往前走。柏凯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就笑出来，他说真的耶，而且你现在还会教我。那一刻，米亚重新看着那些数字，才发现原来进步不一定很大声，它没有掌声，也没有惊叹，但一直都在。她慢慢拿起笔，没有说太多，只是轻轻地回一句，那就再试一下。柏凯立刻接话，语气变得轻快，好像这件事本来就应该这样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