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极致的辛辣与浓郁的甘甜在舌尖上交织爆发，其中更夹杂着一丝腊梅的冷冽与稻米的醇香。这酒极烈，入喉时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落入胃袋，却又化作了一片沁人心脾的冰霜。
「离人泪……当真是好名字。」我晃着手中的酒碗，有些感慨，「这酒，难道是用这神仙渡的清冽江水酿的？」
「客官真是大大的识货！」隔壁桌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汉子豪爽地一拍桌子，接过话茬大笑道：「这酒啊，取的是咱们这帮漂泊在外、思乡人的心气！在这神仙渡，喝了这坛离人泪，今晚咱们就都是拜过把子的兄弟！」
我微微一笑，仰头将碗中酒一饮一意。
转过头去，只见不远处的篝火旁，糜贞正拉着曹宪的手，一边娇笑着，一边跟着当地的渔家姑娘们围着火堆跳着简单却欢快的民间舞蹈。火光忽明忽暗，映在曹宪那张红扑扑的脸庞上，那是一种在洛yAn侯府的高墙大院里，绝对见不到的、真正活生生的生动笑容。
一向清丽文静的曹节，正含笑看着自家的姐姐妹妹闹腾。而X子清冷的吕玲绮，虽也坐在席间，但那双英武的凤眸却不动声sE地扫视着四周喧闹的人群。她纤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桌面的短刃上，唯有我知道，她随时都能在半瞬之内暴起杀人。
这才是人间，这才是活着的滋味。
过了一会，曹宪跳得有些累了，擦着香汗走回我身边坐下。她极其自然地接过我刚倒好的一碗陈酿，微微抿了一口，随後将小脑袋轻轻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听着远处的喧嚣，看着妹妹们的笑颜，曹宪眼中闪过一丝悠远的落寞，轻声呢喃道：「夫君，若是子桓也能亲眼看到这副场景，T会到这份安宁……或许，他这辈子也就不会那般执着於那张冷冰冰、孤零零的椅子了。这里……真的让人来了，就不想再离开了。」
我顺势握紧了她有些冰凉的手，看着远处那漫天飞舞的火星，心中是三十年来前所未有的安宁与踏实：
「这就是我们要守住的东西。宪儿，以後……我们再也不看行军地图了。我们看春日花开，看秋日酒熟，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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