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听清了,她的回应也总是慢上那麽一瞬。不是反应迟钝,她的思路明明清晰得很,谈吐从容。那一瞬的延迟,更像是——她需要多花一点点时间,去「拼凑」出对方完整的话。漏掉的那一小块,她用上下文、用读唇、用经验去填补。填得天衣无缝,快得旁人察觉不到。

        可这份「天衣无缝」,本身就是问题。

        因为这意味着,她已经这样补偿了很久。久到形成了一整套熟练的、下意识的习惯。久到她自己,恐怕都未必清楚自己究竟漏掉了多少。

        沈逸尘端着茶杯,目光垂着,心里那幅原本零散的图,正一块一块地拼起来。

        这不太像单纯的疲劳。

        疲劳会过去,会两边一起、会时好时坏。可她这个,是固定一侧、有迹可循、而且——如果妹妹说的「独奏会中断」也是同一回事的话——已经反覆出现过不止一次。

        一个更具T、也更让他在意的方向,在他脑海里浮了出来。他没有让自己往下深想——没有检查,没有听力图,没有任何临床数据,任何结论都只是臆测,这是他的底线。可那份职业的警觉,已经被彻底地、无法忽视地,唤醒了。

        问题是,然後呢?

        他抬眼,看了一眼对面谈笑风生的白音璃。

        他能怎麽办?开口问吗?以什麽身份?他不是她的主治医师,他甚至不是她的朋友——他们今晚才第一次见面。一个刚认识的、妹妹的哥哥,在庆祝饭局上,没头没脑地对人家说「我觉得你的耳朵可能有问题」?这太冒昧了。冒昧,而且唐突,Ga0不好还会吓到她、惹她不快。

        更何况,他看得出来,她是那种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风的人。

        笑容得T,谈吐滴水不漏,连那些听觉上的吃力,都被她不动声sE地掩饰得那麽好——这样一个人,骨子里是极要强、极不愿示弱的。你越是直接去戳破,她大概就把自己藏得越深。贸然介入,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把唯一一点愿意靠近的缝隙,也彻底关Si。

        沈逸尘太熟悉这种X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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